Lorene

我的内心不动,所以我的坑也一动不动

玫瑰年代【jelsa the big four 】



第九章 桃红

“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
The bird wishes it were a cloud.
The cloud wishes it were a bird.”
-----《飞鸟集》泰戈尔

“艾尔莎?你在想什么呢?”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艾尔莎慢慢眨了下眼睛,却发现身旁的杰克侧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少年深不见底的眼神里是自己茫然若失的样子。他靠得这样近,自己连他的睫毛都数得清。

艾尔莎不由得面上一绯,不动声色得往后靠了靠,垂下目光。

“我不记得了。”艾尔莎轻轻勾起嘴角,眯起眼睛,摘下一朵饱满蓬松的蒲公英,“这样的好天气,我就容易走神。”她噘起嘴,将那柔软的绒毛吹散。 杰克看着她微笑的样子,也慢慢扬起嘴角,眼神里的温度逐渐上升,像是融化了一块冰糖,炙热浓稠,带着一缕甜丝丝的气味。他移开目光,和艾尔莎看向同一个方向,没有接话。

他们正在一处杰克早就安排好的“弗罗斯特营地”野餐。据说,这片依山傍水的小草地,是梅莉达一个人外出乱逛时发现的。当时正值春日,漫山遍野开满了矢车菊和满天星,淙淙流水一下子流入了少女的心。只是她谁也没告诉,真正让她怦然心动的,是那时的三月暖阳,只那一眼,就没由来地想起了那个温柔如水眉眼如画的少年。


于是这里成了他们四人的秘密基地,他们在这里赏花,游船,排演话剧,或者只是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享受一下英国并不多得的晴日阳光。

在这个明媚的上午,在场的都是在那场舞会上认识的人,虽才见过两面,但也逐渐热络起来。现在所有人都围坐在草地上,倚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躲进它的一片阴凉。地上铺着蓝色方格的餐布,篮子里的东西也都被分了出来,艾尔莎拿了杯草莓汁,并腿侧坐着。她的右手边是正在看一本封面绘有兰花的诗集的杰克,左边是躺在她大腿上,闭眼小声哼歌的安娜。对面是正在低头画画的希卡普,他时不时会抬头与他身边啃着红苹果的梅莉达小声说上几句话,又或者对看向他的艾尔莎报以温和如清风的微笑。乐佩靠着杰克的肩膀,她一直是一副神游的样子,金色长发垂到耳前,纤细的手指与一缕金发绞在一起,眼神飘忽似是在躲坐在正对面的弗林。而弗林面无表情装作不知道,低头用灯芯草试图编织个东西出来,眼神却往乐佩身上飘。 艾尔莎看得分明,却没有阻止的立场--她自己也心陷囹圄。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眼杰克,银白色少年正在和乐佩谈天说地,他们笑得很开心。少年精致的面容因大笑而更加舒展,笑声爽朗,比和自己说话时看起来要自在的多。艾尔莎下意识的看向弗林,却发现弗林也正盯着自己皱眉。她对他安慰似的笑笑,藏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捡起了一片仍然青翠却被风扯下的落叶,盖在了安娜眼睛上。安娜掀开树叶睁大眼睛和艾尔莎对视,两人都莫名的大笑起来。

盛夏里少女的笑声,像是最柔软的云,又或是那花蕊根部甜美的蜜。

安娜一股脑站起来抖掉身上粘到的叶子,伸了个懒腰,随后又双手叉腰,有教养的小姐风度被丢到天边去了。她冲正挑眉瞪着她的艾尔莎挤挤眼睛,大声道:“嘿各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这么多人!”

杰克第一个响应她,他伸直了一只手:“好主意,我加入!”

梅莉达夺下了希卡普手里的画板,放在身后,也大声附和:“那你说说玩什么啊?”

“你们知道'真诚'吗?”

乐佩直起靠在杰克肩膀的身子,挑起眉意欲不明的看了一眼正看着她的弗林,一脸认真的回答:“但愿我知道。”

“亲爱的,她说的只是个游戏,”艾尔莎拉着安娜坐回她身边,微笑着解释道:“就是拿一副牌大家轮流抽,最后一个人不拿牌猜别人手里的数字,当然只有一次,不过不计花色,猜对了就可以问那个人问题,如果还同时猜对花色,那么那个人就得老实回答所有人的问题。如果猜错了,猜牌人就得回答所有人问题。”

“所以得要真诚不是吗?”弗林慢条斯理接过话,目光狡猾得盯着乐佩刻意望向别处的脸,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那就玩玩看吧。”希卡普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和梅莉达交换了个眼神。

杰克从车上拿了一副牌下来,熟练的洗牌切牌再码成一堆,少年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起伏的线条明朗而充实,靛蓝色的袖口在阳光下发亮。

他洗好后绅士的向艾尔莎做了个邀请的示意,“这一轮我来猜。”

艾尔莎点了点头,从中间抽了一张。
其他人依照座位顺序也随意抽取了一张。

杰克拿起一张拿出来的小王叼在嘴里,闭眼沉思。梅莉达在一旁小声吐酸水:“好像他真的能感觉到什么一样。”

杰克装作没听见,打了个响指,飞快报出一个数字:“红桃…9!有没有人啊!”

安娜突然欢呼着把牌往上一丢,大声叫道:“艾尔莎!艾尔莎是的!哦天哪居然花色都对了!哈哈哈!”

杰克惊讶的看着艾尔莎,艾尔莎红着脸摊开手上的牌,九个红桃该死的清晰。梅莉达立马大声地摇着希卡普开始起哄,乐佩也来了兴致,大力拍了拍杰克的肩,冲杰克挤眉弄眼。艾尔莎狠狠瞪了一眼正对她嬉皮笑脸的弗林,尴尬的低下了头。

杰克得意地挑了挑眉,又一本正经清清嗓子:“你们差不多得了啊,快点问吧。艾尔莎,放心,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杰克握了握艾尔莎的手,少女感激地回以一个微笑。

“那么,我先问啦!”安娜兴奋的凑到艾尔莎面前,“你今年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啊哈哈!” “哦安娜!”艾尔莎无奈的笑笑,“好吧,是一幅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艾尔莎,你最喜欢的诗人是谁?”梅莉达丢给杰克一个仔细听的笑眼,被杰克瞪了一眼。

“哦…浪漫主义的比较多,雪莱,还有济慈,叶芝…”

“那最喜欢的画家是?”希卡普温和得顺着梅莉达的问题,没有刻意刁难她。

“克劳德.莫奈。”艾尔莎偏头轻笑,眼里闪着光,“他的《睡莲》系列是我的最爱。”

“艾尔莎回答我,”一直只是笑着看的弗林,突然苦笑着向艾尔莎提问,“你是不是和我现在一样?”他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乐佩,艾尔莎却立刻会了他的意。她的脸红了起来,无奈的展开一个微笑,“如你所想,弗林。”

这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让气氛变得微妙,杰克眼神一暗,目光来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乐佩懒懒似是不在意般打趣,睁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艾尔莎,“既然这样,那艾尔莎我要罚你啦…这样吧,告诉我,那晚的舞会你对杰克的印象怎么样啊?”



艾尔莎面上一绯,杰克也是如此。大家的眼神都变的暧昧支离,等着艾尔莎的回答。

“挺…不错的?”艾尔莎局促的笑笑,却对上了杰克探究的眼神,“好吧,他是位优雅的绅士。”她笑得轻柔腼腆,像她之前吹起的蒲公英一般若即若离。


标准答案。

杰克有些失望,却也没有深究,他笑着耸耸肩,伸手打了一下乐佩的脑袋。艾尔莎盯着他完美无缺的侧脸,还是把他眼里的深沉看得分明。

说不上的情绪。

杰克回过头来撞入少女若有所思的目光,他安慰似的对她笑笑,淡淡得抛出一个像是在开玩笑的问题:“那同样优雅的淑女艾尔莎小姐,你能不能告诉你眼前这位优雅的绅士,你从哪来?”

这真是他的疑惑,这么美丽特别的女子像是从世外一样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在他回过神来想找回理智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可笑的全盘沦陷。她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吗?他总会嘲笑自己这些愚蠢的迷信,但面对她时却又不得不怀疑是否真的如此。

多么愚昧无知。陷入爱情的人儿。

一直都好脾气回答的艾尔莎却出乎意料的冷了脸,一旁的弗林的脸色也暗了下来,他递给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所措的安娜一个警告的眼神,要她不要乱说话。

艾尔莎沉默着,脸上挂着的微笑仿佛冻住了一般,气氛一度一度往下掉,心思各异的人们好奇这是触犯了艾尔莎的哪个禁忌。

杰克盯着艾尔莎明显转冷仍温柔得毫无破绽的表情,眼神也逐渐捉摸不透。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不知道弗罗斯特先生明明知道我来自约克郡还要问这样奇怪的问题?”艾尔莎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翘嘴微笑,回答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的沉默真的只是因为她为了他的问题想得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而沉思。

“叫我杰克。”他发现少女原本纯净透彻的眼睛现在却饱含着戒备。



少女微笑起来,收回了刚刚的气场,仿佛又恢复到一副懒洋洋晒太阳的样子。“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其实鸟儿只需做好一只鸟, 云儿只需做好一朵云。这样才能相安无事呢,你说是不是杰克?”

她推来了一把刀子,锋芒闪烁晃人心,会不会刺进他的心脏全看他的态度。

“有道理。”杰克也装作正经的点点头,将手背在脑后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假寐。

他温柔的接住了那把利刃。

忙着缓解气氛的安娜拉着莫名其妙的梅莉达希卡普往溪水边跑过去嚷嚷要打水仗,而心里已经有数的乐佩则只身往树林里走,弗林跟着她,一言不发。



艾尔莎没有动。她离他只有一人的距离。

她俯身仔细观察少年英俊细致的脸庞,突出的眉骨,挺拔的鼻峰,如画蜿蜒的眉眼。他有许多女孩子羡慕的浓密如蝶翅般卷翘的睫毛,薄唇线条硬朗,轻轻抿着,让人可以感觉到这个少年似乎正在酝酿的决心。

他的脸色很苍白,同自己一样拥有白腻如瓷器的皮肤。他的脸在斑驳的树影下微微透明。

艾尔莎抱着膝坐在他身边,蓝如天色的裙纱拂过一旁盛开的夏堇,拂过一旁杰克的脸。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假装入睡的杰克听见少女抱歉的声音,纤弱温柔,像是耳边暖风轻轻一声叹息,又像树上疲惫的蝉最后一声细细呓语。

她的来历绝对不是那所谓的约克郡,那里的水土养不出这样的女人。她的目的不明,也绝对不是外出游玩般简单。

他们之间的关系薄如蝉翼。像是在跳一场古老的探戈,秘密的情人之间随时就可以用自己华服里隐藏的匕首送对方一命归西。

可他却想要赌一把,就赌他的真心。

“没关系,”杰克睁眼对上那海蓝色干净的眼眸。他的声音也这样轻,像是随暖风而舞的蒲公英落地生根,又像是土壤拥着精疲力尽的蝉陷入长眠前的那一声晚安。

他握住她凉凉的手,一丝温暖沿着复杂错综的血脉流入她的心。

“我可以等的,”他信誓旦旦,真诚又郑重,眼神清亮笑容清浅“我会等到你终于有一天,心甘情愿的告诉我。”

山花烂漫桃红遍地,艾尔莎有种幻觉仿佛穿梭到很久以后,不同的场景一样的人,一脸庄重的银发少年,向乃金色少女许下天长地久的承诺。

是想象吧,她的微笑恬静如最细碎的小花。她随着想象里的自己,轻轻地答了声好。

这是他给她的第一个承诺,一定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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