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ene

我的内心不动,所以我的坑也一动不动

玫瑰年代【jelsa the big four 】



第五章 红玫瑰

乐佩站在红色的帷幔之后,在黑暗中看着舞池里嬉笑起舞的人们,心里只是升起一股燥热。

就像站在夏夜里的草地里,被此起彼伏的虫鸣包围,明明冰冷的露水和空气紧紧缚在身上,但整个心都像白日一样清晰的醒着。

她不是个害羞的大小姐,不会因为舞跳的不好而躲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相反,以往她是那个站在杰克身边万众瞩目的角色。或者,在男人眼里,杰克都只是她的附庸。

她会穿着红色的裙子,鬓角或前襟别着娇艳欲滴的花,笑得妩媚艳丽却又干净简单,从不拒绝邀舞但又绝不与除开杰克希卡普以外的人跳第二支舞。希卡普曾开她玩笑说她对待外人的感觉像一只不可一世的孔雀,但又彬彬有礼让人无法生恨,而对待熟悉的人就像孔雀收起了盛气凌人的羽毛,温柔单纯如同雨后的山茶花。


她自己也明白自己一直在扮演两个面貌,她是别人眼里傲慢高贵的高瑟大小姐,没有人可以因高瑟家族势力的逐渐衰弱就拿她和她的母亲嚼舌根,而她真正的本性---她原本小女孩子的面貌只对最重要的人展现。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好姑娘,她曾经对所有人友善,以原本纯净美好的样子出席她的第一次舞会,可是在她收获全场惊艳的同时却也听到了“廉价”“高瑟家果然落魄”之类的风言风语。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人的歧视,尤其是对她的母亲。于是她穿起华服戴着昂贵的首饰,风华绝代娇艳如同晨曦笼罩的玫瑰。她要让所有人明白高瑟家不是没有钱,虽然她的父亲早已死去,但她仍然配得起她的姓氏。

虽然不愿意用金钱堆砌起自己声望,而她也一直觉得在这堆冰冷的用钱堆起来的首饰之下的自己不是真实的自己。但乐佩不能拒绝那种被万人用艳羡眼光捧得高高的感觉。这种感觉近乎虚荣,却又因为她的本心而有一点点不同。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喜欢她的人很多,而不喜欢她的人也不少。以前她从来不在乎,能牵动她的心只有杰克他们三人以及自己的母亲。但今天让她真真正正像个扭捏的小家子气躲在这里的原因,却是刚刚那个陌生人讥讽却又万分真实的话语。

就在大约十五分钟之前,她快步追着杰克从楼梯上下来,却发现杰克已经困在人群里脱不开身。于是她明智的绕过了舞池的中心,从旋转楼梯下往她估摸的方向快步走去。

未婚女子还是她这样的年纪主动与陌生男人搭讪是非常不体面的,所以她打算与他身边那位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攀谈从而自然的吸引他的注意。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她不安的揣测。

“…艾尔莎,我跟你打赌不出十分钟刚刚楼梯上的那位银发的少爷就会来邀舞。”一个略带南方口音的男人声音从乐佩所处位置的前侧方传来。银发少爷…不就是杰克吗?

乐佩停下了脚步,隔着垂下的珠帘依稀看见有两个身影背着她站立,一个挺拔强壮一个修长秀丽。

心里咯噔一跳---就是她在楼梯上看见的两人。

她紧张的屏住呼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下去。 又一个清澈的女声响起,透露着笑意但又维持着温柔端庄的口吻。乐佩可以想象她淡淡微笑却又不放松的紧绷着的身体的模样:“尤…对不起,弗林…你不觉得他身边的那位金发姑娘很漂亮吗?”

因为女人没有正面回答,那个声音戏谑的笑起来,爽朗的几声却让乐佩的心跳加了速。

她该死的想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对自己的看法。

“是很漂亮,但她不过也是一个精美脆弱的花瓶罢了。这种生长在金钱构建的穹顶之下的姑娘,不是古板无味的上流淑女,就是放浪不羁的高级妓女。我没兴趣。”

“别这么说!哪有你这样…”

乐佩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他轻轻巧巧的把她以及这个舞会上的所有姑娘用三言两语的羞辱了一顿,而且用的是这样露骨下流的词汇。高级的妓女,她在别人眼里居然是这样定义的吗!乐佩只觉得生生被人扇了一巴掌,双颊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绝对不会让它流下一滴。羞愤像火焰一样在她的身体上滚动,让她全身战栗。

她跌跌撞撞的落荒而逃,只想逃离这个恶心的充斥着铜臭的舞会,只想摆脱掉身上华而不实的长裙,洗掉身上羞辱的感觉。

所以她躲在了垂着红色帷幕的小厢房里,没有开灯,一个人沉没在黑暗里。黑暗吞噬了她,却也一点一滴带走潮水般羞耻。

乐佩已经冷静了许多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让她浑身冰凉。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必须承认,像她这样的大家小姐,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虽没有那么夸张下流,但本质又有何不同呢?这种小姐每天关心的不过就是:衣服,金钱,男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情感和知识,只不过是光鲜外表下的一具空壳罢了。

也许梅莉达不是,她一直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参加舞会不过是万般无奈下服从母亲的命令。

那她呢?她只知道她曾经不是,但现在的自己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她突然对这样虚伪的自己感到厌恶。

她过分的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看法,到头来却硬生生的赔掉了自己。

迎面的黑暗突然褪去,一片白光在她眼前炸开。她被刺的紧闭双眼,模糊的意识到帘幕被人拉开了。 待疼痛褪去,她慢慢睁开了眼睛,却看到那个牵动她巨大感情波动,用下流话羞辱她的人就站在门外。讽刺的是,他的身后是光,同时也照亮了她所处的黑暗。

弗林.莱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神有些吃惊和慌乱。显然他没有料到这里还藏了个姑娘。

乐佩慢慢的向他走去,直直的走到他的跟前,抬起头眼睛眨都不眨望进他的眼睛。

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迅速的扬起手,干净利落的,清清脆脆的,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男人吃惊的愣在原地,风云不变的表情流露出不可思议和刚刚萌芽的愠怒。

乐佩继续平静的看着他,又垂下眼睑,从他的身侧走出门外。

她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回头,一字一句开了口:“你看清楚了。我是乐佩.高瑟。不是古板无味的上流淑女也不是放浪不羁的高级妓女。”

她重新迈开步子,头顶的水晶吊顶剪碎的光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周围重新是喧闹的人群和灯火通明。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乐佩.高瑟,过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做回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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